天刚蒙蒙亮，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，淡青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映得满地散落的习题册和草稿纸愈发凌乱。
陆铭靠在床头，一夜没合眼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，安夏凌晨发来的早安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顶，“今天咱们一起预习高中课文呗”。他指尖悬在屏幕上，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半个小时，终究一个字都没敲出来。
昨天撒下的那个谎，像一根尖锐的鱼刺，死死卡在喉咙里，吐不出也咽不下，一呼一吸都带着涩意。他能清晰想象到，南城的房间里，安夏正抱着借来的高中课本，满心期待着和他一起同步学习的样子，可他手边放着的，是林薇薇给他整理的、未必用得上的预习资料，脚下要走的路，更是离高中的校门越来越远。
床头的台灯还亮着，暖黄的光落在那袋厚厚的资料上，林薇薇娟秀的字迹透过封皮隐约可见。昨天，她和李萌坐在沙发上，温声跟他说，不管去哪个学校，只要肯继续往前走，就不算辜负自己。那时候他还能勉强挤出笑应着，可现在，他连翻开那本资料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，要是林薇薇知道，他没考上一中，最后连普通高中都不打算去，会是什么反应。会不会觉得，她这大半年熬的无数个夜晚、花的无数心思，全都打了水漂。
就在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满是挣扎和自我否定的时候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妈妈”两个字，铃声在寂静的清晨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铭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指尖瞬间绷紧了。
从昨天查完成绩到现在，他只在中午接了妈妈一通电话，那时候他还没从落榜的冲击里缓过来，只含糊地说成绩还没仔细看，就匆匆挂了线。他比谁都清楚，父母这通电话，是来要一个最终结果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指尖顿了两秒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在耳边。一夜没睡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喂，妈。”
“铭铭，醒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，裹着长途电话的轻微杂音，语气里藏着满满的期待和小心翼翼，“昨天跟你说的成绩，到底出来没？你之前学习成绩就不错，而且这大半年以来这么拼，肯定能考上一中吧？我跟你爸昨天晚上聊了半宿，都想着，你要是真考上了，我们俩就请假回去一趟，带你出去好好玩一圈。”
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憧憬，她和丈夫常年在外省的工厂打工，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两次家，对这个独子，心里既有化不开的愧疚，也有沉甸甸的期待。
之前学校打电话说儿子逃课混日子、成绩常常垫底的时候，他们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，却又远在千里之外管不了，只能干着急。
这半年来，听着老师说儿子开始收心学习了，成绩一点点往上赶，他们比谁都开心，早就盼着儿子能考上重点高中，以后能有个不靠卖力气吃饭的好出路。
听着妈妈满是期待的话，陆铭的喉咙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，鼻子一酸，那句到了嘴边的谎话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对安夏撒谎，是他怕辜负那份隔着几百公里的纯粹期待，可对着生他养他、靠着流水线加班熬夜供他长大的父母，他实在没办法再说出那句“我考上一中了”。
他闭了闭眼，指尖狠狠攥紧了身下的床单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：“妈，我……我没考上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。过了好半天，妈妈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，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，还有藏不住的失落：“没考上？怎么会呢？你不是跟我们说，最后几次模拟考都冲进前三十了吗？怎么会没考上？”
“差了20分。”陆铭的声音更哑了，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，“考试的时候太紧张了，好几道大题发挥失常，基础还是没打牢，最后差了20分，够不上一中的分数线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，久到陆铭以为电话己经挂了，才听到妈妈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里，满是落空的失望，还有化不开的无奈，却没有一句指责。
以上是 Du木桥 创作的《雪落半生，你是我一生的执念》第 37 章 第37章 父母失望，选择中专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竹阅读网，请支持Du木桥原创。